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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6/2006

    守望 或是一种告白

        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读塞林格的小说《麦田里的守望者》,就爱不释手,直到现在都很喜欢,后来买到了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著名翻译家施咸荣先生的译本,作为我藏书中仅有的几本小说之一。

        小说的主人公霍尔顿是一个被学校开除的中学生,他貌似玩世不恭,厌倦现实生活中平庸的一切,但他并非没有理想。他的理想是当一名“麦田里的守望者”。他老是在想象,有一群小孩子在悬崖边的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而他站在悬崖边做一个守望者,专门捕捉朝悬崖边上乱跑的孩子,防止他们掉下悬崖。

        小说的英文原名是“The Catcher in the rye”,catcher如果直译是“捕捉者”、“棒球比赛中的接球手”,这里译作“守望者”。译的更有神韵。

        我很喜欢“守望者”这个名称。它让我想起了身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而己不改其乐的颜回。颜回身居闹市独守清净,清贫却富足,简单而快乐的生活,为孔夫子所欣赏:“贤哉回也!”它让我想起了韩愈诗中那个身踞孤舟独钓寒江雪的老翁,一幅绝美的画面下,一位老人静静的守望着一个万籁俱寂的时空,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属于他的。它让我想起了静坐在瓦尔登湖畔小木屋里沉思的梭罗,凝望着静谧的湖水,深入生命,品味人生。这陋巷、孤舟、木屋都是在喧嚣的世界中寻得的幽雅僻静的去处。这地方不仅给人提供了一个思考的空间,也给人提供了一种朴素淡泊的心境。不仅是生活的栖息场所,也是精神的家园、心灵的故乡。人只有过简单淳朴的生活,才能享受到内心的轻松和愉悦。喜欢淡泊、宁静的我时常幻想那种守望的感觉:在一个属于自己的远离尘嚣的时空里,独自守望着自由而平静的生活。在孤独的心境中对人生进行观察、倾听、感受、沉思,并且梦想。追求孤独,实际上是在想追求深刻。梭罗就曾说过“没有比孤独这个伴儿更好的伴儿了。”

        后来读周国平的文章,才知道他也很喜欢“守望者”这个名称,他说,守望者是这样一种人,他们并不直接投身于时代的潮流,毋宁说往往与一切潮流保持着一个距离。但他们也不是旁观者,相反对于潮流的来路和去向始终怀着深深的关切。他们关心精神价值甚于关心物质价值,在他们看来,无论个人还是人类,物质再繁荣,生活再舒适,如果精神流于平庸, 灵魂变得空虚,就绝无幸福可言。所以,他们虔诚地守护着他们心灵中那一块精神的园地, 其中珍藏着他们所看重的人生最基本的精神价值,同时警惕地瞭望着人类前方的地平线,注视着人类精神生活的基本走向。在天空和土地日益被拥挤的高楼遮蔽的时代,他们怀着忧虑之心仰望天空,守卫土地。他们守的是人类安身立命的生命之土,望的是人类超凡脱俗的精神之天。周国平把自己的散文集定名为《守望的距离》,在自序中他写道:所谓超脱,并不是超然物外,遗世独立,而只是与自己在人世间的遭遇保持一个距离。有了这个距离,也就有了一种看世界的眼光。一个人一旦省悟人生的底蕴和限度,他在这个浮华世界上就很难成为一个踌躇满志的风云人物了。不过,如果他对天下事仍有一份责任心,他在世上还是可以找到他的合适的位置的,“守望者”便是为他定位的一个确切名称。

        我的守望距离自然远远不及周国平那样高远,我只想拥有一小块“自己的园地”。周作人在《自己的园地》里耕作着文艺,探寻着艺术与人生的命题。王小波在《我的精神家园》中思考并快乐着,“活在世上,无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为了自己,也代表沉默的大多数”。而我,“自己的园地”也无非就是自己简单而平静的生活,自由而快乐的心境。

        就这样,在孤独沉默中我守望着生命,守望着心灵,守望着自由,守望着爱情。总是习惯于静静地站在一旁欣赏别人的风景,而将自己作为置身于外的看客,总是让自己的思想沉浸在书本或电影的时空里,执著而难以自拔。在淡泊宁静中求得快乐与安详,我以为这将是我的人生。

        随着年龄的增长,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孤独与沉默已经让生活严重的缺失了。曾经认为自己超脱于“生活在别处”,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生活放逐,已然成为一个“局外人”,而将我放逐的恰恰是我自己。“自己的园地”都已经迷失,还在守望什么呢?

        在迷惘中又陷入沉思。

        苏格拉底说“未经省察的人生没有价值”。我的守望真的错了吗?又错在哪里呢?

        王维的诗总是富有禅意,“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是我很喜欢的两句。在生命过程中,不论经营爱情、事业、学问等,踯躅于前,竟发现身逢绝路,此时不妨换个视角,换种心境。“坐看云起”不也是一种守望吗?只是这守望须换一个位置,换一个角度,换一种心境。能有“坐看云起”的悠然与坦然,也不失一个守望者的高远意境吧。

           我还将继续守望我的幸福生活,我的精神家园,只是这守望不再是独自等待,就像许巍歌中所唱的那样:“好像梦里醒来,见到清新的世界,此刻寂静的心,自在又安祥,我心深处的孤独渴望,我曾莫名的无尽等待,就这样消逝风里、风里,就这样消逝风里,无踪影……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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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晔 张wrote:
    有时孤独是一种无奈,有时孤独是一种选择,久而久之孤独竟成了一种习惯。习惯并不等于喜欢,喜欢席慕容的享受孤独这种说法,喜欢自己逛街、自己游玩、自己吃饭的自由随意,只是偶尔想改变一下时发现已是深陷其中无从改起,于是说服自己孤独是少数人才懂的享受,任凭自己沉浸其中。曾经以为自己薄情,只为怕朋友多了应付不来无法知心而每个阶段只交一个好朋友;曾经以为自己多情,只为怕曲终人散的悲伤而对周围人从敢不放纵的投入情感。终于,仍是一个人。知道想得到就不能怕失去,知道仅仅旁观的人必无法融入生活,
    知道一切只是自己设置的心锁。于是,一个人,于是,更加喜爱旁观别人的生活片断用幻想构筑成不同的生活样式。
     
    Nov.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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