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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2/2009

    荒诞的幸福

     
          近来平添了些毛病,总想把脑袋里零零散散的想法写下来,似乎多了些切迫而不能已于言似的脾气。也常常想起曾经做过如今几乎要忘却的梦,觉得自己很是无聊,如鲁迅所说,回忆使人欢欣,也不免使人寂寞,使精神的丝缕还牵着己逝的寂寞的时光。看来无聊之后还是无聊,那就试着反抗这无聊吧,朋友话说,反抗无聊只能证明自己无聊。无聊,反抗无聊,统统都是无聊,这真是有些荒诞。
        这又让我想起加缪的《西西弗斯神话》,想起那个令我觉得可悲、可爱又可敬的西西弗斯。“一个紧张的身体千百次地重复一个动作:搬动巨石,滚动它并把它推至山顶;我们看到的是一张痛苦扭曲的脸,看到的是紧贴在巨石上的面颊,那落满泥士、抖动的肩膀,沾满泥士的双脚,完全僵直的胳膊,以及那坚实的满是泥士的人的双手。经过被渺渺空间和永恒的时间限制着的努力之后,目的就达到了……巨石在几秒钟内又向着下面的世界滚下,而他则必须把这巨石重新推向山顶。他于是又向山下走去。”这是加缪描绘的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是一个注定要失败的与命运相抗战的人。
        我曾长久思考这样一个命题:我们都在向生活追求幸福,但是如果你的命运已经被注定,那么这种追求也就变成为对既定命运的反抗,这样问题就出现了,既然命运已经被既定,那么这种反抗还有什么意义?反抗无法改变的命运,是不是有些荒诞?
        就如索福克勒斯笔下的俄狄浦斯,命运早已被注定,俄狄浦斯终其一生都在有意识或无意识的与命运抗争。而他费尽心机的逃避的终点竟是命运中早已安排好的结局。他的一切幸福、快乐、荣誉尽在命运操控之下。可更加无情的是,在命运最终浮出水面时,遗留下的都是恍然大悟之后的痛苦。这种生命的残忍和可怕,成就了索福克勒斯的悲剧经典。若是冥冥之中命运早已注定,那眼前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是否仅仅是一个个幻影呢?在命运面前,人的一切努力或者抗争都是渺小而无力的。命运的主宰常常使人无法反抗。
        面对荒诞的人生,该如何生活?
        几天前,读到一篇文章“在荒诞的沙漠里幸福地微笑——理解加缪和他的《西西弗斯神话》”。对加缪的西西弗斯有了新的理解。
        在加缪的笔下,西西弗斯是一位荒诞的英雄,而并非是悲剧的英雄。
        他是一个注定要失败的与命运相抗战的人,他没有怨恨、没有犹豫,不存任何希望。明明知道劳而无功,却朝着不知道尽头的痛苦,脚步沉重而均匀。以自己的整个身心致力于一种没有效果的事业。虽然无数次的胜利其实是无数次的失败,但他只是激起了轻蔑,“没有轻蔑克服不了的命运。”
        面对悲剧,人应该怎样生活?加缪认为,要对生活回答“是!”要对未来回答“不!”完全没必要消除荒诞,关键是要活着,带着破裂活着,人类的高贵就是在这无意义的世界里重新获得其地位。
        他提出了三种由荒诞而生成的应取的人生态度。一是要挑战。没有哪一种命运是刻意的惩罚,只要竭尽全力去穷尽它,就是幸福。对生活说“是”,也是挑战,就赋予了荒诞世界以意义。二是要自由,要在这冰冷又燃烧着的有限世界里生活下去。三是要激情,号召人“义无返顾地生活”,对生活充满爱恋。三种态度综合起来,就是号召人“重要的不是生活得最好,而是生活得最多。”
            加缪认为,有希望,就会有喜悦和痛苦;而有洞察力,就可以把喜悦和痛苦变为同一个东西。有了这种洞察力,人就可以在奋斗的过程中发现幸福,而不把希望寄托于无法把握的终点。失去希望,决非绝望,西西弗斯的幸福是在与大石同处的时候,而不在顶峰大石停留的时候。“幸福和荒诞是同一块大地的两个儿子。”“征服顶峰的斗争本身足以充实人的心灵。......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既说到希望,一如鲁迅言,是绝不能抹杀的,因为希望是可有,而非必无。
        编辑这些文字,或只是为了不忘怀往日寂寞的悲哀罢,所以不免啰嗦几句,聊以慰藉曾在寂寞里度过的人生,也并不愿将自以为苦的寂寞,再传染给将来想要的生活。
    6/18/2009

    团长的胜利

     

    上半年最火的电视剧,一部是《我的团长我的团》,一部是《潜伏》。12日第15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颁奖典礼上,《潜伏》获得最佳电视剧、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编剧三项大奖,《团长》却一无所获。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理由很简单,《团长》是一个非常“个性化”的作品。在有意的挑战中国观众的观影习惯,说的深刻一点的话就是观众的审美智商,而《潜伏》触动的却是观众的情感神经。

    《团长》的“个性化”突出的表现在它的叙事方式上,这是一部以个人视角讲述群体记忆的故事。《团长》不同于以往电视剧的最大创新,是颠覆了讲述故事的惯用方式。以一个普通士兵个人记忆的片段,串联起整个中国远征军艰苦卓绝的战斗经历,叙事不严格按照时间发展顺序,前后情节不需要因果关系,所以《团长》的故事看起来会比较乱一些。但这样叙事方式容易突出人物的鲜明个性。所以《团长》整体上给观众的感觉是 “人物鲜活、故事凌乱”。

    《团长》的这种叙事方式是对本土观众收视习惯的一个重大挑战,观众往往喜欢电视剧讲述的精彩故事,《团长》的故事却需要观众在观看之后在脑海中自行梳理重建,这样的表达客观上就成为对观众审美智商的挑战,这也成为《潜伏》开播后,《团长》热度骤降的原因之一。

    《团长》所追求的深刻性在于它试图通过一部题材独特的电视剧给予关于中国“国民性”的深切反思和追问,同时给予我们中国精神和价值的象征(张颐武语)。剧中刻意地以各个不同的方言来凸显故事人物来自中国的各个地方,由此展示“国民性”象征的意义,如苟活、麻木、浑浑噩噩等鲁迅所揭示批判的 “国民性”。但这些构想难以得到故事结构和人物表现的有效支撑。由此引起的编剧导演的审美追求与观众审美智商的不平衡性,使得《团长》播出后备受争议。当然,我们也可以通过该剧思考大众观赏与影视剧创作之间的关系。

    但《团长》无疑是一次艰难而大胆的创新与尝试,获得最佳编剧奖的《潜伏》作者姜伟表示:“即便是奥斯卡大奖,也有很多优秀的作品与奖项失之交臂,一次评奖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好的作品是经得起时间的推敲的,在我看来《团长》就是这样一部非常难得的好剧。”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朴实而中肯的评价。人们对于《团长》的争议或诟病,时间会给出所有的答案,《团长》必将成为中国电视剧发展道路上的一个里程碑。能够涌现更多像《团长》一样的作品,才是中国电视剧走向成熟的标志之一。

    6/10/2009

    恋爱的犀牛

     

    马路说:“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

    看完《恋爱的犀牛》,段奕宏版的。

    想起王家卫《东邪西毒》中的一句台词:每个人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在别人看来是浪费时间,自己却觉得很重要。

    看到这样一段话,爱其实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许没有什么人值得倾其所有去爱。但有了爱,可以帮助你战胜生命中的种种虚妄,以最长的触角伸向世界,伸向你自己不曾发现的内部,开启所有平时麻木的感官,超越积年累月的倦怠,剥掉一层层世俗的老茧,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暴露在外。也正因为太柔软了,痛触必然会随之而来,但没有了与世界,与人最直接的感受,我们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杜拉斯。

     

    当你不能够再拥有的时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